第20章 醉酒

午后，平安赶到了灵溪镇。

一来，不放心谢灵犀的身体，那碗加了料的安神汤，虽说提前服了解药，可到底伤身。

二来，是苏城那边有了消息。

谢灵犀想了想，让如意将陆彻也请了过来。

毕竟这事牵扯到小五的哥哥，多一个人商议总是好的。

平安面色凝重，

“殿下，那永济寺确实有蹊跷。”

“近两年，寺中陆续失踪了不少流浪儿，皆是身形清瘦、年纪在十五六岁上下的少年。少则一月，多则两月，便会不见一个。”

如意在旁边听得瞪大了眼，下意识往谢灵犀身边靠。

“这些人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平安继续说，“寺里的人讳莫如深，问什么都不肯说，只说孩子‘自己跑了’。”

陆彻坐在靠窗的位置，修长的手指搭在膝上，一首没说话。

听到这里，他微微皱了皱眉，“失踪的少年，都是什么来历？”

平安斜过去一眼。

她对这个人的印象算不上好。

当初殿下欢喜他，这人连正眼都不给一个。

如今又天天跟在殿下身后，也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

不过，正事归正事。

平安答，“大多是孤儿，或是从外地逃难来的，无亲无故。失踪之后，连个报官的人都没有。”

陆彻又问：“那些失踪的孩子，是只从永济寺里丢？”

平安点点头：“目前查到的线索，主要集中在永济寺。外头散住的流浪儿，倒是没听说有丢的。”

听到这里，谢灵犀望向陆彻。

他也正好看过来。

西目相对，谢灵犀先移开了视线:“再查，既然明面上问不出来，就暗地里查。寺里那些和尚，总有管不住嘴的时候。”

“是。”平安应道。

转身要走，脚步顿了顿，又回过头来，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瓷瓶，搁在桌上。

“殿下，这是补气的药丸。那媚毒虽解，到底伤了些元气，一日一粒，吃上三日便好。”

说完，又瞥了陆彻一眼。

眼神里写满了“你离我家殿下远点”。

陆彻面不改色，只当没看见。

谢灵犀蹙着眉，指尖无意识地着桌沿，脑子里转着平安方才说的那些话。

真要算起来，李策今年正是十六七岁的年纪。

他身形清瘦单薄，又是无亲无故的孤儿，与失踪少年的特征几乎完全吻合。

事态的发展，己经远远超出了她最初的预料。

原以为只是寻人，如今却牵扯出这么一桩蹊跷事。

若李策真的在这批失踪的少年之中……

“殿下不必太过忧心。”

陆彻意有所指，

“你要找的那个人，也许不是不存在，只是还没有到该出现的时候。他会好好的。”

只可惜谢灵犀满心忧思，全然不曾在意。

陆彻叹了口气。

他蹲下身来，与她平视，“殿下，昨怎么答应我的？”

谢灵犀茫然地看着他：“昨日？昨日怎么了？”

“殿下不记得了？”男人语气还是平和的，可声音里带上了一种奇怪的情绪。

谢灵犀不解，“我应该记得什么？”

话落，陆彻整个人僵滞住。

深不见底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唇线抿成一条平首的线，搭在膝上的手，微不可见地在颤抖。

良久，他又问了一遍，“……不记得了？你怎么可能不记得……这是为什么？”

谢灵犀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身子微微往后仰，“不记得就是不记得了，有什么好奇怪的？”

“你答应过我的！”陆彻声线陡然转厉，“你说不会忘的……你答应了的……”

他双目赤红，整个人细微地、不可遏制地发着抖。

谢灵犀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陆彻。

前世的陆彻，永远是一副清冷自持的模样。她哭，他站在那里；她闹，他站在那里；她和离，他还是站在那里。

“陆彻……”谢灵犀下意识喊了一声。

陆彻心绪难平，方寸大乱，猛地站起来，转身冲了出去。

“……有病吧。”谢灵犀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有些闷。

不就是不记得了吗？多大点事啊？值得这么大反应？

她转过头，看向如意：“我昨天到底答应他什么了？”

如意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奴婢不知道。奴婢昨晚在外面守着，什么都没看见！”

被陆彻这么一闹，谢灵犀一整日都提不起精神。

脑子里全是那双通红的眼睛。

翻来覆去，挥之不去。

她心烦意乱，索性早早打发了如意去歇息，一个人躺在床上。

迷迷糊糊间，梦里有人说话。嗓音低沉，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她耳朵里钻：

你答应我……

答应什么？

那段记忆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纱，朦朦胧胧的，怎么都掀不开。那声音越来越远，她伸手去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