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
沈长青刚从实验室出来,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动着秦朗的名字。
“秦朗哥?”他接起电话。
“长青有空吗?”秦朗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出来喝一杯?”
半个小时后,两人坐在一家偏僻宁静的小酒馆的角落里,酒馆不大,但很精致,木质吧台上摆着一排威士忌酒瓶,暖黄色的灯光在玻璃瓶身上反射出柔和的光晕。
两人碰了碰杯,谁都没先开口。
最后还是秦朗先说话:“我爸的手术很成功,恢复得也不错。”
“那就好。”沈长青点头,“你最近在医院陪着?”
“大部分时间,白天处理公司的事,晚上去医院。”秦朗晃了晃杯子里的冰块,“医生说下周可以出院,但需要静养至少三个月,集团的事,我大哥先顶着。”
“那你呢?”
“我?”秦朗苦笑,“我给自己找了个新麻烦。”
他简单说了今天的事,王婧的方案没通过,他去找了周正,王婧知道后生气回了学校,说得很简洁,但沈长青听出了他语气里的挫败。
“所以她说了句‘我们都冷静一下’,就不回你了?”沈长青问。
“嗯。”秦朗仰头喝了一大口酒,“然后我就收到消息,她回学校了,说是去补毕业设计的手续。”
沈长青沉默了一会儿,他想起温阮之前跟他说过,王婧大三那年做了个九千平的毕业设计,当时导师劝她换题目,她没听,坚持做完了。
“她去补手续,是为了用那个设计当案例,证明她有经验。”沈长青说。
秦朗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家阮阮说的。”沈长青放下啤酒瓶,“王婧大三那年,很多同学都选了稳妥的题目,只有她选了最难的,最后虽然没参加学院的公开评审,但她做完了,那是她第一次证明,不靠家里也能做成一件事。”
酒馆里很安静,只有背景里低沉的爵士乐和冰块碰撞的声音。
“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秦朗忽然开口,眼睛看着杯子里琥珀色的液体,“是在上海一个美术馆的开幕展上,她站在一幅画前,皱着眉头,像在跟那幅画较劲,我过去搭话,问她觉得怎么样。她说:‘形式大于内容,技巧掩盖了真诚。’”
沈长青笑了:“这是王婧能说出来的话。”
“后来我又在几个活动上见到她,每次她都在跟人争论,跟策展人争论展览的公共性,跟建筑师争论城市更新的,她像一把没装刀鞘的刀,锋利,但也容易伤到自己,”秦朗顿了顿,“我当时想,这女孩真有意思,但也真让人担心。”
“所以你开始关注她?”
“算是吧。”秦朗承认了,“后来知道她做‘城市记忆’的项目,我主动联系她,那时候只是想看看,这把没装刀鞘的刀,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酒保过来添了次水,沈长青等他走开,才问:“那你今天去找周正,是为了保护她?”
“我以为是在帮她。”秦朗的声音低下来,“我知道周正那个人,规矩多,认死理,但他跟我父亲有交情,说几句话,事情就能简单很多,我想着……让她少受点挫败,少走点弯路。”
“但她不需要少走弯路。”沈长青说。
酒馆里安静了片刻,吧台那边传来调酒师摇杯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
“你和你家阮阮吵过架吗?”秦朗问。
“没因为这种事吵过。”沈长青摇头,“因为她会首接说,我也会首接问,她不藏着,我也不猜。我们要的其实很简单,她需要帮忙的时候会说,我想帮忙的时候会问,就这么简单。”
“简单吗?”秦朗苦笑,“我觉得很难。”
“难的不是方法,是心态。”沈长青看着他,“你要先承认,王婧不是需要你保护的人,她是可以和你并肩作战的人,你要相信她的能力,也要尊重她的选择,哪怕那个选择在你看来是绕路。”
秦朗沉默了很久,杯子里的冰块几乎化完了,威士忌的颜色变淡了一些。
“王婧生气是应该的。”沈长青很首接,“你犯了两个错:第一,没问她就替她做决定;第二,用她的弱点去换便利,周正质疑她没经验,你就去找周正‘说几句话’,这等于承认了周正的质疑是对的。”
秦朗愣住了,他确实没从这个角度想过。
“王婧要的,是用自己的实力证明周正是错的。”沈长青说,“你去找周正,等于跳过了这个证明的过程,在她看来,这不是帮忙,是认输。”
酒馆里的音乐换了一首,是舒缓的钢琴曲。
“那我现在该怎么做?”秦朗问。
本章 第37章 (2) 两种语言的翻译 来自 零肆壹拾玖 的《槐荫回响》。书海文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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