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庆功

## 第三十七章 庆功

初赛晋级的消息像长了翅膀，当天晚上就传遍了整个文学社。

林星辰的手机震了一整个晚上。群消息一条接一条，刷屏的速度快到根本看不清内容。她只来得及看到几个词——“恭喜”、“太棒了”、“决赛加油”。她想一一回复，但手指打字的速度远远跟不上消息弹出的速度。最后她放弃了，在群里发了一句“谢谢大家，决赛继续努力”，然后关掉了通知。

顾暖暖从对面床上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一包薯片。

“你手机一首在响。”她说。

“嗯。群消息。”

“你不看？”

“看不过来。”

顾暖暖嚼着薯片，含糊不清地说：“你现在是名人了。”

林星辰笑了，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不是名人。只是写了一个剧本。”

“那也很厉害了。我连通知都写不好。”

“你是护士。护士不需要写通知。”

“护士需要写病历。”顾暖暖叹了口气，“我的字太丑了，每次都被护士长说。”

林星辰忍不住笑了。她想起顾暖暖写的字，确实不太好看，像小学生写的。但她的针打得很好，一针见血，病人从来不疼。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本事，只是有的人的本事看得见，有的人的本事看不见。

“星辰，”顾暖暖的声音放低了一些，“你决赛还要写新的吗？”

“不用。还是这个剧本，但要再改一改。”

“还要改？己经很好了。”

“还可以更好。”

顾暖暖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对自己太苛刻了。”

林星辰没有反驳。因为她知道顾暖暖说得对。她总是觉得可以更好，总是觉得还不够，总是觉得差了那么一点点。那种感觉像是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提醒她不要停下来。

周六晚上，陈思远组织了一场庆功宴。

地点还是北门那家烧烤店。老板己经认识他们了，看到一群人涌进来，笑着打招呼：“又来了？这次庆祝什么？”

“进了决赛！”张扬喊。

“好！今天给你们打折！”

大家欢呼了一声，找了最大的桌子坐下来。二十多个人，挤得满满当当。唐糖坐在林星辰旁边，手里拿着菜单，兴奋地点了烤串、鸡翅、玉米、韭菜、馒头片。点完之后，又加了两份烤茄子。

“够了吗？”她问。

“够了，”陈思远说，“不够再加。”

啤酒上来了。有人倒了一杯，有人倒了半杯，有人只倒了饮料。陆景琛坐在林星辰旁边，面前放着一杯茶，没有喝酒。

“你不喝？”张扬问。

“不喝。”

“为什么？”

“不会喝。”

张扬笑了，没有勉强，自己灌了一大口。

林星辰看着陆景琛，想起他说的“喝了一杯红酒睡了十二个小时”，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笑什么？”他问。

“笑你。”

“我有什么好笑的？”

“你一个不能喝酒的人，来烧烤店庆功。”

“不能喝酒就不能来？”

“能来。但只能喝茶。”

陆景琛没有反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林星辰看着他，觉得他坐在一群喝酒吃肉的人中间，端着一杯茶，像是一个误入了热闹派对的安静角落。但他没有走，因为他知道她在。

烤串上来了。羊肉串、牛肉串、鸡翅、烤茄子、烤玉米，摆了满满一桌。大家边吃边聊，有人说起初赛时忘词的糗事，有人说起评委的表情，有人说起观众席里有人哭了。唐糖喝了半杯啤酒，脸红红的，话也多了起来。

“星辰，”她凑过来，声音有点大，“你知道吗？我演那个告别的场景的时候，我想到的不是剧本里的男主角。”

“那你想到的是谁？”林星辰问。

“我想到的是我爸。”

林星辰愣了一下。

“我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出去打工了，”唐糖说，声音低了一些，但嘴角还是笑着，“每年回来一次。每次走的时候，我妈都笑着送他。我妈说，‘你去吧，我没事。’和我演的一模一样。”

林星辰的眼眶红了。她想起自己写的台词——“你去吧，我没事。”她写的时候，不知道这句话在别人的生活里，是真的发生过的。

“唐糖，”她说，“你演得很好。”

“是你写得好。”唐糖举起酒杯，“敬你。”

“敬你。”林星辰端起果汁，和她碰了一下。

张扬也凑过来，脸喝得红红的，说话有点大舌头。

“林学姐，我敬你。”

“敬什么？”

“敬你让我知道，演戏不是背台词。”

林星辰笑了，和他碰了一下。张扬喝了一大口，然后趴在桌上，不动了。旁边的人推了推他，没有反应。

“他醉了。”陈思远说。

“才喝了两杯。”有人说。

“他不能喝。”

大家笑了。有人把张扬扶到旁边的椅子上，让他靠着墙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