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见婉清

## 第三十九章 见陈婉清

周日早上，林星辰醒来的时候，窗外还在下雨。

不是那种倾盆大雨，而是细细密密的秋雨，打在窗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声响。窗帘缝隙里透进灰蒙蒙的光，整个房间像是蒙了一层薄纱。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听着雨声，心跳比平时快了很多。

她昨晚睡得不好。翻来覆去地想今天的事，想陈婉清会说什么，想自己该怎么回答，想陆景琛会不会在，想如果她控制不住哭了怎么办。想了很多，但没有想出任何答案。最后她对自己说：不管她说什么，你都是林星辰。你写了一个进了决赛的剧本。你是陆景琛选择的人。你不是去求她认可的，你是去吃饭的。

六点半，她起床了。洗漱，换衣服。她站在衣柜前，没有像上次见陆振邦那样反复挑选。她拿了一件最普通的深蓝色毛衣，一条黑色长裤，头发扎了一个低马尾。对着镜子看了很久，觉得太素了，又拿了一支唇釉涂了一层。很淡，几乎看不出来，但气色好了很多。她不想打扮得太刻意，也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太狼狈。她只是她。

七点，陆景琛发来消息：“起了吗？”

“起了。”

“吃早饭了吗？”

“还没。”

“我带了。楼下。”

林星辰拿起包，关上门，走下楼。雨还在下，细细密密的，打在脸上凉凉的。陆景琛站在车旁边，撑着一把黑色长柄伞，另一只手里提着一个纸袋。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里面是白色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微微敞开。

“先吃。”他把纸袋递给她。

林星辰接过来，是两杯豆浆和两个包子。她咬了一口包子，是肉包子，皮薄馅大，汤汁很鲜。她吃得很慢，因为没什么胃口，但她知道必须吃。今天不是去吵架的，她需要体力。

车子驶出小区，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发出有节奏的声响。林星辰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雨中的星城安静了很多，街上的行人撑着伞，匆匆走过，像一个个移动的小蘑菇。路灯还亮着，在雨雾中晕开一圈圈橘黄色的光。

“紧张吗？”陆景琛问。

“不紧张。”

“骗人。”

林星辰沉默了一下。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蜷了一下。

“有一点。”她说。

陆景琛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掌很温暖，把她的手完完整整地包裹住了。他没有说“别紧张”，没有说“我妈不会为难你”，只是握着她的手。

“你妈今天会说什么？”林星辰问。

“不知道。”

“你会替我说话吗？”

“不会。”

林星辰转过头看着他。他的侧脸在雨雾中有些模糊，但轮廓依然清晰。

“为什么？”她问。

“因为你能自己说。”

林星辰低下头，笑了。她知道他说得对。她不需要他替她说话，她需要的是他在旁边。这就够了。

车子开了半个小时，到了陆家。不是老宅，是陆景琛父母平时住的房子——一栋独栋别墅，灰色的外墙，拱形的窗户，门前种着两棵桂花树。雨打在树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陆景琛把车停好，撑着伞走到副驾驶，打开门。

林星辰深吸一口气，走下车。雨伞撑在头顶，把雨声隔在了外面。她的心跳很快，但她的脚步很稳。

陆景琛按了门铃。门开了，是一个穿着制服的阿姨，头发花白，脸上有和蔼的皱纹。

“少爷，太太在客厅。”她说。

“谢谢王妈。”

林星辰跟着陆景琛走进去。客厅很大，水晶吊灯、大理石地面、浅灰色的沙发。墙上挂着一幅油画，画的是海，蓝得有些压抑。陈婉清坐在沙发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连衣裙，头发盘在脑后，脖子上戴着一条细细的钻石项链。她的坐姿很首，腰背挺得很首，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刀。

看到林星辰进来，她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没有审视，没有挑剔，只是看了一眼，然后移开了。

“坐吧。”她说，声音很淡，和上次在咖啡厅里一样。

林星辰在她对面坐下。陆景琛坐在林星辰旁边。

“王妈，上茶。”陈婉清说。

王妈端了三杯茶过来，放在茶几上。茶杯是白色的，很精致，杯壁上画着一枝兰花。林星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很烫，舌尖被烫了一下，但她没有表现出来。

“林星辰，”陈婉清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反对你和景琛在一起？”

“知道。”林星辰说，“因为门不当户不对。”

“不是。”

林星辰愣了一下。她看着陈婉清，等着她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