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他的另一面

周五下午，林星辰照例在西点半出现在图书馆。

但她等到五点，陆景琛都没有来。

这在之前是从未发生过的。连续一周多，陆景琛都是提前到达，甚至有一次她提前了十五分钟，他己经坐在那里了。迟到这种事，林星辰以为永远不会发生在陆景琛身上——毕竟他是一个连“别迟到”都要特意叮嘱的人。

林星辰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新消息。

她犹豫了一下，发了一条：“你还在来吗？”

发完之后她觉得自己的措辞有点奇怪，但撤回己经来不及了。

五分钟过去了，没有回复。

十分钟过去了，还是没有回复。

林星辰开始不安。她想起陆景琛昨天接到的那个电话——她只听到他说了“没空”两个字，然后就挂了。当时她没有多想，但现在回忆起来，他的表情似乎有一瞬间的阴郁。

他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林星辰就觉得自己想多了。陆景琛是什么人？陆氏集团的继承人，星城大学的风云人物，他能出什么事？

但她就是坐不住。

她收拾好东西，走出图书馆，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会儿，然后鬼使神差地走到了金融系的教学楼。

她不知道陆景琛的课表，不知道他今天下午有没有课，甚至不知道他住在哪栋宿舍楼。她站在教学楼门口，觉得自己像一个傻瓜。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周逸飞。

那个戴眼镜的男生，陆景琛唯一的朋友，正从教学楼里走出来，手里抱着一摞资料。

“同学！”林星辰叫住他。

周逸飞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眼睛里的光从茫然变成了了然：“你是——那个奶茶妹？不对，你是林星辰对吧？景琛提起过你。”

林星辰顾不上他叫她“奶茶妹”这件事了：“你知道陆景琛在哪里吗？他今天下午没来图书馆，我联系不上他。”

周逸飞的表情变了。

不是惊讶，而是那种“果然如此”的表情，像是在说“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在琴房，”周逸飞说，“学校艺术楼，三楼最里面那间。”

“琴房？”

“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去弹钢琴，”周逸飞推了推眼镜，“今天是他的钢琴日。不对，应该说，今天是他的‘钢琴发泄日’。”

林星辰犹豫了一下：“他……怎么了？”

周逸飞看着她，似乎在斟酌该说多少。

“他妈妈昨天打电话来了，”周逸飞最终说，“让他回去相亲。苏伯伯的女儿，苏念卿，刚从国外回来。两家人想撮合他们。”

林星辰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相亲。

苏念卿。

她想起开学那天顾暖暖说过的话——陆景琛是陆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这样的家庭，婚姻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她早就知道这一点，但她选择性地忽略了。

“所以他就……”林星辰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不是因为相亲本身心情不好，”周逸飞说，“他是觉得烦。他妈总是想安排他的人生，从上学到选专业到以后结婚，每一步都要插手。景琛这个人，最讨厌的就是被人控制。”

林星辰沉默了一会儿。

“琴房，”她说，“艺术楼三楼最里面？”

“你要去？”

“我不知道。”她诚实地说。

周逸飞笑了一下：“去吧。他现在需要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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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星辰站在艺术楼三楼最里面的那间琴房门口，听到了钢琴声。

她不太懂音乐，但即使是外行也能听出来，这琴声里有一种强烈的情绪。不是悲伤，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和释放——像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拼命地扑打着翅膀。

她犹豫了很久，最终敲了敲门。

琴声停了。

过了几秒钟，门从里面打开了。

陆景琛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薄毛衣，袖子卷到手肘。他的头发有点乱，像是用手抓过很多次。看到林星辰的那一刻，他的表情从冷漠变成了惊讶，然后变成了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他问，声音有些沙哑。

“周逸飞告诉我的。”

陆景琛沉默了一下：“他还说了什么？”

“说你心情不好。”

陆景琛没有否认。他侧了侧身，让出门口的空间。林星辰犹豫了一秒，走了进去。

琴房不大，只有十几平米，但挑高很高，给人一种空旷的感觉。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占据了房间的大部分空间，琴盖打开着，琴键上还残留着指尖的温度。墙上挂着几幅音乐家的肖像，窗户开着，白色的窗帘被风吹得轻轻飘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