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想死，但不是以这种方式

无数星球上，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随之而来的，是更加狂热的尖叫，和更加离谱的骚动。

“妈妈！真的是妈妈！”

“我宣布，从今天起，我就是卡芙卡的狗！”

“这一腿，踢出了整个盛夏！我没了，彻底没了！”

某个不知名星球的酒馆里，一个壮汉看得双眼发首，鼻孔中缓缓流下两道红色的液体，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喃喃自语：“这就是……星核猎手吗？现在投降……还来得及吗？”

然而，在这场波及全宇宙的狂欢盛宴中，有一个地方，却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空气，陷入了冰点。

星核猎手基地。

“库……库库库……”

一阵极力压抑，却又完全无法控制的、如同漏气般的声音，从控制台的角落里传来。

银狼整个人都蜷缩在了她那张宽大的电竞椅上，小小的身子因为剧烈的抖动，几乎要从椅子上摔下去。

她双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指缝间甚至因为用力而渗出了血丝，但那股笑意，却像是有了生命一般，拼命地从她的喉咙里、鼻腔里、甚至是眼睛里往外冒。

眼泪顺着她的脸颊疯狂滑落，也不知道是笑出来的，还是憋出来的。

她看到了什么？

她看到了平日里那个永远优雅、永远从容，偶尔会像妈妈一样温柔地揉着她脑袋，又会像最严厉的教官一样逼着她完成训练的卡芙卡，正在全宇宙面前大跳宅舞。

那扭动的腰肢，那飞扬的裙摆，那充满了绝对诱惑力的仰视镜头。

这一切，都像是一把把重锤，精准地、反复地砸在了她那名为“乐子人”的灵魂之上。

满足。

前所未有的满足感，让她几乎要当场昏厥过去。

“库……噗……库库……”

银狼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发出的声音越来越怪异。

突然，那魔性的音乐，似乎都无法再压制住这股诡异的气氛。

周围的空气，温度仿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那股源自屏幕的欢快，与基地内的冰冷，形成了一种极其扭曲的割裂感。

银狼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老旧机器人。

她能感觉到，一道视线，一道冰冷到足以冻结灵魂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她艰难地、一帧一帧地转过头去。

只见不远处，卡芙卡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了身。

她脸上那副摇摇欲坠的、名为“从容”的面具，己经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虚无的平静，一种暴风雨来临前，海平面般的死寂。

她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平日里那抹慵懒的笑意，只剩下一种纯粹的、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彻底毁灭的冰冷。

银狼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毫不怀疑，如果眼神可以杀人，自己现在己经被分解成了最基本的粒子。

“我……”

银狼的喉咙里挤出一个干涩的音节，她试图解释，试图挽救，但大脑却一片空白。

卡芙卡没有说话。

她只是抬起脚，朝着银狼的方向，迈出了第一步。

那一步很轻，高跟鞋落在金属地板上，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仿佛踩在了银狼的心尖上。

压迫感。

无与伦比的压迫感，让银狼的呼吸都停滞了。

“卡、卡芙卡……”银狼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是真的快哭了，“我发誓，我什么都没笑！是这椅子自己在抖！”

她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从椅子上跳下来，躲到了控制台的后面，只露出一双闪烁着惊恐光芒的眼睛。

卡芙卡又迈出了第二步。

就在这修罗场即将彻底爆发，血溅五步的前一刻。

“嘎吱——”

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毫无征兆地从基地深处传来。

一扇厚重的、布满了刮痕的合金舱门，被从内向外缓缓推开。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打破了两人之间那剑拔弩张的对峙。

卡芙卡的脚步，停了下来。

银狼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朝着舱门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倚靠在门框上，出现在那里。

他的身上缠满了绷带，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狰狞的伤疤，一股浓郁的、混合着死亡与毁灭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是刃。

他似乎刚刚从魔阴身的狂乱中平复下来，脑子还不太清醒，眼神涣散，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阴冷气场。

他似乎是被天幕那吵闹的音乐声给惊醒的。

男人皱了皱眉，抬起那双没有丝毫神采的眼睛，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金属在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