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不要

他死死咬着下唇，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涩得他眼眶发酸，指尖却不敢有丝毫停顿，依旧机械地按着琴键。

他不敢回头，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恐惧像潮水般将他淹没，耳边的琴声变得模糊，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声，还有后颈处，那只在上下摩擦他后颈的手。

“呜——”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稀碎呜咽，从江知许的口中溢出，声音微弱又颤抖，满是绝望。

身后的东西像是察觉到了他的害怕，又像是被这声呜咽取悦，原本在他后颈摩擦的手，动作渐渐放缓，然后慢慢下移，顺着他的腰侧滑过，最后从他宽松的衣服下摆钻了进去，恰好贴在了江知许先前被掐红的地方。

江知许的身体猛地一颤，呜咽声变得更响，眼泪不受控制地顺着眼角滑落。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只冰冷的手在他的皮肤上缓缓，力道忽轻忽重，像是在把玩一块温润的玉。

对方的体温太过冰冷，以至于它的每一次触碰，都让江知许泛起一层鸡皮疙瘩，心底的恐惧几乎要将他逼疯。

“求···求求你，不要吓我······”

呜咽声断断续续，带着浓重的鼻音，脆弱得不堪一击，听着让人心疼，可身后的东西却仿佛没有听见一般，依旧我行我素，继续在江知许的衣服中作乱，从上到下，一寸皮肤都没有放过。

“呜呜——放、放过我······”

“不要碰那里······”

江知许很害怕，害怕中还夹杂着难以言说的羞耻，那种被陌生的、阴冷的东西肆意触碰的感觉。

他想挣扎，想躲开，可浑身像被冻僵了一般，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那只冰冷的手在自己身上肆意游走，只能任由绝望和羞耻将自己彻底淹没。

指尖的琴音越来越乱，几乎不成曲调，他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耳边只剩下自己的呜咽声、剧烈的心跳声，还有身后那若有似无的、阴冷的气息，像是有人在他耳边轻轻呼气，冰冷的气流扫过后颈，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意识恍惚之际，江知许突然察觉那只在他衣服里作乱的手，突然停在了他的后（啊）方，指尖微微用力，像是在按压橡皮泥一般随意，一股更浓重的阴冷气息瞬间从后方钻进他的身体。

江知许浑身一抽，眼前猛地一黑，差点栽倒在钢琴上，指尖彻底失控，琴音戛然而止。

屋内瞬间陷入死寂，连他自己的心跳声都变得格外清晰，紧接着，他感觉到身后的东西微微俯身，冰冷的脸颊贴在了他的后颈上，那触感比那只手还要冷。

“呜——不、不要——”

眼泪不断从上江知许的面色滚落，因为过度害怕，他的呼吸渐渐变得急，脸色憋得瞳孔。

“怎么不弹了？”一道沙哑、冰冷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江知许吓得浑身发抖，眼泪流得更凶了，羞耻和恐惧像潮水般将他淹没，可他不敢反抗，只能颤抖着抬起指尖，重新放在琴键上，逼着自己继续弹奏。

只是这一次，他的指尖抖得更加厉害，琴音里满是绝望和恐惧，再也没有一丝连贯。

他不知道自己弹了多久，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在一点点流失，耳边的低语声也越来越清晰，像是有无数个声音在他耳边呢喃，诉说着无尽的怨恨和痛苦。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眼泪模糊了双眼，砸在琴键上，晕开一片又一片湿痕，羞耻感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让他恨不得立刻消失在这片黑暗里。

终于，他再也支撑不住，指尖一软，彻底从琴键上滑落，两眼一黑，身体向前一倒，彻底昏死过去。

江知许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只感觉到身后的阴冷气息猛地加重，那只手死死握住了他的腰，冰冷的脸颊依旧贴在他的后颈上，耳边的低语声变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诡异的宠溺，轻飘飘地钻进他的耳朵：“好可爱，怎么哭的这么可怜。”

昏死过去后，他没有再感受到那种刺骨的冰冷和羞耻的触碰，耳边的低语声也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段轻柔却诡异的琴音，像是有人在他身边弹奏，又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断断续续，萦绕在他的耳边。

不知过了多久，江知许的意识渐渐回笼，耳边的琴音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几道争执不休的说话声，嘈杂又刺耳，搅得他太阳穴突突首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