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8章 好心办坏事

灵药圃在灵药峰半山腰偏北的位置，用竹篱笆围了一圈，里头种着几十畦灵草。

沐瑶蹲在最里面那畦冰心草旁边，手上捏着灵泉壶，一株一株地浇水。旁边坐着两个灵药峰的师妹，一边摘灵叶一边闲聊。

“沐瑶师姐，大比之后凌霄峰那个沈玄夜是不是挺厉害的？练气九层就把韩一打趴了。”

沐瑶笑了笑：“挺厉害的。不过我觉得更厉害的是顾峰主——他对弟子是真上心。那天来灵药峰买灵草，全是给沈师兄准备的。冰魄丹、疗伤丹、寒露藤……自己手上伤都没好，先顾着弟子。”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坦坦荡荡，脸上带着那种发自内心的感慨。

“顾峰主大概是想好好培养天灵根弟子吧？沈师兄要是修为上去了，凌霄峰以后在宗门里的地位肯定不一样。”

另一个师妹接话：“也是，天灵根多稀罕啊。谁要是有这么个弟子，肯定得当宝贝养着。”

沐瑶点了点头，没多想。

她不知道的是，灵药圃的竹篱笆外面，一个紫云峰的弟子刚好路过。

那人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加快了步子，往紫云峰方向走了。

——消息在宗门里传得极快。

从灵药峰到紫云峰到翠微峰，用了不到一个时辰。

内容在传播过程中变了味——从“顾峰主对弟子好”，变成了“凌霄峰主投资天灵根弟子，想靠沈玄夜翻身”。

沈玄夜是在宗门广场听到这些话的。

他本来是去藏经阁还书的。路过广场的时候，几个外峰弟子站在树底下嘀嘀咕咕，声音不大不小，刚好飘进耳朵里——

“天灵根嘛，谁不想要？顾衍那个修为，自己没前途，不得靠弟子撑门面？”

“也难怪对沈玄夜那么好。换我有个天灵根弟子我也当祖宗供着。”

沈玄夜的脚步慢了。

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收紧了一下。那些话不重，但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扎在了他心里那根最脆弱的弦上。

——他对你不是真心的。

冷青霜在断崖边说过的话又冒了出来。

他攥紧了手里的竹简，低着头继续往前走。没走三步，一个声音从侧面传来。

“沈师弟。”

温和。有礼。带着阳光般的笑意。

林昭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广场边的灵木下，手里拿着一卷竹简，身旁跟着两个紫云峰的弟子。他朝沈玄夜走过来，面带关切。

“正好碰见你——最近修炼怎么样？大比之后好多人都在夸你。”

沈玄夜看了他一眼。“还行。”

“顾峰主对你真的很用心。”林昭笑着说，声音很轻，但广场上走动的弟子都能听见，“我听说他最近一首在炼丹给你用？冰魄丹、疗伤丹，全是三阶以上的好东西。这份投入——整个宗门也找不出第二个。”

沈玄夜没接话。

林昭偏了下头，像是不经意地感慨了一句：“沈师弟，你师尊对你这么好——等你修为上去了，是不是就替他在宗门里争口气了？天灵根修士要是能拿下外门比武的名次，凌霄峰的资源分配至少能翻一倍吧。”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

没有恶意。没有嘲讽。甚至听起来像是在替顾衍说好话。

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那层意思——

顾衍对你好，是因为你有天灵根。你的价值，就是你被好好对待的原因。

沈玄夜的脸色变了。

不是怒，是一种更深的东西——灰蓝色的瞳孔里翻上来一层寒意，脚下的石板缝隙里有极细的霜纹在蔓延。

他想反驳。

但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他没法反驳。师尊对他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从发现他是天灵根之后。在那之前呢？在那之前的三个月，原来那个师尊连他的名字都叫不对。

冷青霜的话、广场上那些议论、林昭的“好心”——所有声音在这一刻搅成了一团，堵在他胸口。

脚下的霜纹更重了。

就在这时——

“【紧急预警！弟子情绪急剧恶化！好感度出现波动——59.8！正在逼近临界值！】”

小命的声音在顾衍脑子里炸开。

顾衍当时正在丹房里分装药材。听到这串数字的一瞬间，他手里的玉瓶首接掉在了桌上。

“位置！”

“【宗门广场！林昭在场！】”

他冲出了丹房。

凌霄峰到宗门广场的距离不近——但顾衍跑了。灵力灌进双腿，衣袍被风吹得往后翻飞，外袍的系带跑松了一截他都没管。

广场。他看见了那道白色身影。

沈玄夜站在广场上，周围的石板缝里全是霜。林昭站在他对面两步远的位置，嘴角挂着那个标准的好师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