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暗夜杀机，故人何在

夜色如墨，京城的繁华渐渐隐去，只剩下朱雀大街两旁的灯笼在风中摇曳，投下斑驳陆离的影子。

马车内的气氛有些沉闷。

迟雪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苍白的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透明。白一糖手里拿着个刚买的拨浪鼓（刚才路过小摊顺手拿的，也没给钱，摊主还乐呵呵地送了他俩糖葫芦），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眼神却时不时飘向迟雪，满是担忧。

“真没事？”白一糖终于忍不住了，凑过去，伸手想去探迟雪的额头。

迟雪偏头躲开，声音虽弱，却依然清冷：“说了没事。区区几个狐族旁支，还伤不了我。”

“那是你妖力还没恢复！”白一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急躁，“刚才那曲《广陵散》是以心魂为引，你知不知道这样会损耗多少元气？要是那老狐狸……我是说狐族长老真的来了，你拿什么挡？”

迟雪睁开眼，那双金色的瞳孔在暗处显得格外妖异，他看着白一糖，忽然轻笑了一声：“怎么，怕我死了，没人给你弹琴解闷？”

“你——”白一糖气结，手中的拨浪鼓“啪”地一声敲在迟雪脑门上，“我是怕没人给我背黑锅！”

坐在前面的白一诺听着车厢里的动静，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小声对驾车的师尊说道：“师尊，我哥他……一首都是这么跟迟雪公子说话的吗？”

师尊握着缰绳，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这就叫一物降一物。你哥那是嘴硬心软，至于迟雪……”他顿了顿，目光看向远处漆黑的巷口，“他甘之如饴。”

话音未落，师尊的眼神陡然一凛。

“坐稳了。”

下一秒，马车猛地一震，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车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硬生生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白一糖脸色一变，手中的折扇瞬间化作一柄寒光凛凛的短剑，护在迟雪身前。

车厢外，原本热闹的街道此刻竟空无一人，连风声都静止了。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顺着门缝渗了进来。

“呵……”

一声轻笑从车顶传来，那声音阴柔尖锐，听着让人头皮发麻。

“迟雪公子好雅兴，刚在楼上弹完曲子，这下车里还要继续奏乐吗？”

白一糖瞳孔骤缩：“白一尘？你不是在楼上躺着吗？”

“躺着？”车顶上的声音戏谑道，“那是我的替身傀儡。白一糖，你以为我会蠢到亲自带人来堵你们？太天真了。”

随着话音落下，西周的黑暗中，缓缓走出数十道身影。他们身穿黑衣，脸上戴着狰狞的鬼面，手中握着泛着幽蓝光芒的长刀。

那不是狐族的人。

那是——鬼面死士。

“鬼面众？”白一诺惊呼出声，“师尊，他们怎么会出现在京城？！”

师尊跳下马车，手中的马鞭轻轻一挥，空气中爆发出一声脆响。他看着那些死士，神色凝重：“看来，白一尘手里的那块令牌，比我们想象的要棘手。他不仅勾结了狐族，还引来了魔界的人。”

“哥，迟雪公子，你们先走！”白一诺拔出腰间的长剑，虽然手有些抖，但还是坚定地挡在马车前。

“走？”车顶上的白一尘冷笑，“进了我的局，还想走？今日这朱雀大街，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马车内。

迟雪缓缓坐首了身子，他看了一眼挡在身前的白一糖，忽然伸手，握住了白一糖拿剑的手腕。

“迟雪？”白一糖回头。

迟雪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一糖，把你的妖力借我。”

“你疯了？！”白一糖低吼，“我现在妖力不稳，若是强行输送给你，你会爆体而亡的！”

“不会。”迟雪打断他，手指轻轻抚过白一糖的脸颊，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因为……我是你的琴，你是我的弦。只要弦不断，琴音就不会绝。”

说罢，他不顾白一糖的阻拦，猛地扣住白一糖的脉门。

轰——！

一股磅礴的紫色妖力瞬间从白一糖体内涌出，顺着经脉疯狂注入迟雪体内。迟雪原本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潮红，双眸金光大盛，周身的空气仿佛都扭曲起来。

车顶上的白一尘感觉到这股恐怖的气息，脸色大变：“不好！快动手！杀了他们！”

“晚了。”

迟雪的声音从车内传出，带着无尽的威压。

他掀开车帘，并未下车，只是盘膝坐在车内，双手虚按在虚空之中。

“铮——！”

一声琴鸣，竟凭空在众人脑海中炸响。

没有琴，心中有琴。

以妖力为弦，以杀意为曲。

音波化作实质的利刃，向着西周的鬼面死士席卷而去。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