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师尊的困惑：是雏鸟还是猛兽？

回洞府的路上，小师弟依旧紧紧牵着师尊的手。他的手指纤细，力道却大得惊人，仿佛生怕一松手，师尊就会化作云烟消散。

师尊一边走，一边用余光偷偷打量身边的小徒弟。

这孩子，平日里不是吃就是睡，偶尔动起手来也是懵懂无知，怎么今日突然说出那般……那般具有“侵略性”的话？

“师尊是我的。”

这句话在师尊脑海里循环播放，像是一道紧箍咒。

师尊活了数百年，见过无数种情感。有弟子对师尊的敬仰，有修士对大道的贪婪，有仇敌之间的憎恨。可小师弟刚才流露出的那种眼神——那种近乎偏执的、想要将人拆吃入腹的独占欲，他从未在任何徒弟眼中见过。

那不像是一个孩子对长辈的依恋，倒像是一头幼兽在宣誓对领地的绝对主权。

“难道……是为师平日里太惯着他，让他生出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师尊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修仙界中，师徒相恋并非没有先例，但大多惊世骇俗，且往往伴随着心魔劫难。师尊自问对徒弟只有长辈对晚辈的怜爱，绝无半点旖旎之情。可若是小师弟对他生出了那种心思……

师尊想到这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若是旁人，他大可以一掌拍醒，或者将其逐出师门。可这是小师弟啊！是他发誓要用命去护着的人。如果小师弟真的对他存了那种心思，他该怎么办？拒绝？那孩子脆弱的心性受得了吗？不拒绝？那岂不是乱了伦常，更会助长那孩子体内那股危险的力量？

“师尊，你怎么了？”

小师弟突然停下脚步，仰头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疑惑，仿佛刚才那个霸道宣誓主权的人根本不是他。

“没……没什么。”师尊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干咳了一声，“为师只是在想，今日的桂花糕要不要多加点蜂蜜。”

“哦。”小师弟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刚才那股阴郁的气质瞬间烟消云散，“要加很多很多蜂蜜！师尊最好了！”

看着这灿烂的笑容，师尊心中的困惑更深了。

刚才那一瞬间的阴暗，真的是错觉吗？

回到洞府，师尊坐立难安。他看着小师弟毫无防备地趴在桌上吃糕点，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屯粮的小仓鼠。

“或许，是为师多想了。”师尊暗自宽慰自己，“他年纪尚小，不懂世事，只是单纯地依赖为师，就像雏鸟破壳后会把第一眼看到的生物当成母亲一样。这是‘雏鸟情节’，不是占有欲。”

对，一定是这样。

师尊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小师弟自幼被他捡回宗门，身边没有亲人，自己就是他唯一的依靠。这种极端的依赖，在外界看来可能有些病态，但在修行的孤寂岁月中，倒也说得通。

“看来，是为师把他教得太‘独’了。”师尊叹了口气，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愧疚。他为了保护小师弟，刻意隔绝了他与外界过多的接触，不让他去外门听课，不让他与其他弟子玩耍，甚至恨不得把他装在盒子里随身携带。

如今看来，这孩子在情感上的“畸形”，似乎也有自己的一份“功劳”。

“徒儿，”师尊忍不住开口，语重心长，“日后……你也该多交些朋友。比如你大师兄，虽然笨了点，但胜在老实。还有山下的那些村民……”

“不要。”

小师弟回答得干脆利落，连头都没抬，嘴里还嚼着半块桂花糕，“他们都很吵，而且身上有我不喜欢的味道。”

“可是……”

“师尊身上最好闻。”小师弟突然抬起头，嘴角沾着一点糕点的碎屑，笑得眉眼弯弯，“只有师尊身上，是甜的。”

师尊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孩子的话，怎么听起来越来越像是一种……挑逗？

师尊猛地站起身，有些慌乱地背过身去：“为师……为师去看看灵植园里的灵草长势如何！你……你在这里乖乖吃糕，不许乱跑！”

说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洞府门口。

看着师尊略显狼狈的背影，小师弟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他伸出舌尖，轻轻舔去嘴角的碎屑，眼神幽深地盯着师尊消失的方向。

“师尊，你想逃吗？”

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风能听见。

“没用的。不管师尊逃到哪里，我都会找到你的。毕竟……师尊是我的。”

洞府内，只剩下少年咀嚼桂花糕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又格外令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