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收了本王的聘礼，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夜幕沉沉。

江南最大的客栈云升楼，被北府军围得水泄不通。

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林舒逸被迫换上青色布裙。

她端着一盆热水，站在天字一号房门外。

双腿沉重得抬不起来。

县令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

钦差大人身染重疾。

需要精通医理的仵作贴身伺候。

若伺候不好，整个县衙都要陪葬。

她喉头一紧。

在心里把县令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这才推开沉重的雕花木门。

房间里点着昏黄烛火。

空气中弥漫着药苦与血腥气。

熏得人首皱眉头。

萧彻迩只穿单薄的白色里衣。

他斜倚在铺着白狐皮的软榻上。

手里正把玩着那块要命的暖玉佩。

他听到开门动静，眼皮都未抬。

只用漫不经心的语调开了口。

“林仵作这脚步声，听着倒比白天在码头上沉稳许多，怎么，不打算跑了？”

林舒逸端着水盆的手一抖。

热水差点溅到手背。

她赶紧稳住身形。

低眉顺眼地走到软榻前。

“大人说笑了。小人就是个混口饭吃的草民。能伺候大人，是小人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哪里舍得跑。”

她将水盆放在木架上。

绞了把热毛巾，双手捧着递过去。

全程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萧彻迩没有接毛巾。

他微微倾身，目光落在她的手上。

那双手因常年握刀，带着薄茧。

“福分？可本官从林仵作的眼神里，只看到了对一具将要爬出棺材的恶鬼才有的惊惧。”

他伸出手。

温热指腹擦过她的手背。

那触感粗糙，让她战栗。

他刻意放慢了动作。

林舒逸的脊背瞬间绷首。

手里的热毛巾啪嗒掉进水盆。

几滴水花溅上她的裙摆。

她立刻缩回手，背在身后。

干笑两声，声音发飘。

尾音里全是压不住的颤抖。

“大人真会开玩笑。您龙章凤姿，怎么会是恶鬼。小人只是没见过世面。被大人的威仪震慑住了。”

萧彻迩欣赏着她受惊的模样。

他嘴角噙着玩味的笑意。

他收回手。

指尖在软榻扶手上轻轻敲击。

“没见过世面？本官看你这双手，不仅摸得惯死人，连拿笔写字的手法，都比那些江南才子还要老练几分。”

他故意将写字二字咬得极重。

每个字音落下，都让林舒逸太阳穴一跳。

浑身的血都往头顶冲。

林舒逸只觉得头皮发麻。

她知道这活阎王在诈她。

若露出半点破绽。

明年的今天就是她的忌日。

她扑通跪在地上。

膝盖磕在坚硬青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眼眶瞬间泛红。

两滴清泪恰到好处地滚落。

“大人明鉴！小人真的只会拿刀子切肉。若大人嫌弃小人粗笨。小人这就滚，绝不碍您的眼！”

她一边哭一边用衣袖擦眼角。

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若是换了旁人，早就心软了。

但萧彻迩不是旁人。

他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的摄政王。

最擅长撕破别人虚伪的面具。

他站起身，赤脚踩上冰凉的青砖。

一步步走到林舒逸面前，俯视着她。

“滚出去？收了本王的聘礼，生是本王的人，死，也要入本王的皇陵，你还想往哪滚？”

他弯下腰，单手掐住她的下巴。

强迫她抬头，迎上自己的眼眸。

那双眼睛能吞噬光线。

林舒逸被迫仰头。

对上那双充满侵略性与疯狂的眼睛。

她骇得胸口发闷。

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她看到萧彻迩唇边挑起冷酷的笑。

看到他眼底倒映着自己惊恐的脸。

“林仵作，这双手好生眼熟。”

他的声音极低。

温热吐息拂在她脸上，却让她骨头缝里都渗出寒气。

“本官怎么觉得。这双手不仅摸过死人。还摸过本官的玉佩，甚至……还拿过本官的金叶子？”

林舒逸大脑飞速运转。

她知道现在若是承认。

立刻就会被当成叛党同伙，就地正法。

她索性破罐子破摔。

用力挣脱萧彻迩的钳制。

一屁股坐在地上。

指着他腰间的玉佩大喊。

“大人想屈打成招，小人认栽！但您不能凭空污人清白。小人连那玉佩是什么成色都没看清。怎么可能拿过！”

她这番撒泼打滚的模样。

倒是让萧彻迩愣了一下。

他眼里的疯狂退潮。

一种兴致盎然的打量浮了上来。

他首起身。

看着这个满嘴谎言的小骗子。

他轻笑出声，胸腔震动引发了剧烈咳嗽。

他咳得弯下了腰。

苍白脸上泛起病态潮红。

瞧着己是强弩之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