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他为她屠戮全城，她却只感到彻骨寒意

长廊上的风卷着枯叶。

风贴着地面刮过。

冬日的寒气侵入身体。

冻得她脚踝生疼。

她赤着双脚。

每一步都踩在青石板上。

冰凉的触感传遍全身。

每走一步，肩胛处的伤口都在拉扯。

痛楚沿着骨头蔓延开来。

白色的纱布被鲜血浸透。

红色在素色外袍上缓慢洇开。

血迹的范围越来越大。

沿途的王府下人停了动作。

巡逻暗卫也接连跪伏于地。

众人纷纷将道路让开。

没有人敢抬头多看一眼。

平日里对这医女多有轻视。

如今只剩下敬畏和恐惧。

众人皆低垂着眼帘。

他们跪伏在地。

呼吸放得又轻又缓。

生怕惊扰了眼前的女人。

她如今能决定他们的生死。

空气里飘着未散的血腥味。

湿冷的风不断搅动着。

气味一阵阵灌进林舒逸鼻腔。

她扶着朱红色的廊柱。

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眼前的景象阵阵发黑。

书房的门没有关严。

留着一道手指宽的缝隙。

里面透出昏黄的烛光。

林舒逸停在门外。

手指扣住冰凉的黄铜门环。

她用力推开沉重的木门。

门轴转动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声音划破了院落的寂静。

书房内的地龙烧得很热。

屋里驱散了外头的寒气。

却散不掉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萧彻迩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

他穿着暗红色的织金锦袍。

衣摆处结着几块暗黑血痂。

他双腿交叠靠在椅背上。

手里拿着一块雪白的丝帕。

他正擦拭着横在膝头的长剑。

听到推门声，他头也未抬。

擦拭剑身的手指只停了片刻。

“夜影，本王说过。”

萧彻迩没有抬头。

“没有要紧事不要来烦本王。”

他的嗓音低沉沙哑。

透着几夜未眠的疲惫。

还有杀戮过后的餍足。

林舒逸没有说话。

她拖着步子跨过门槛。

赤脚踩在西域绒毯上。

萧彻迩察觉到脚步声不对。

他眉心微拢，终于抬眼望来。

女人披头散发站在眼前。

她身上沾满了鲜血。

萧彻迩收起慵懒的神色。

眼底被浓重的阴郁覆盖。

他随手将长剑掷在案几上。

长剑撞击木头发出一声脆响。

人己大步朝她走来。

“谁允许你下床的。”

萧彻迩走到她面前。

视线落在她肩头的殷红上。

两道眉紧紧蹙起。

他伸出手。

想要去碰她的伤口。

林舒逸偏身躲开了。

“别碰我。”

林舒逸的声音抖得不成调。

她仰起头看着眼前的人。

那张俊美的脸庞毫无血色。

她的眼底全是陌生和恐惧。

“你杀了多少人。”

她盯着他的眼睛。

一字一句地开口询问。

想要把答案从他嘴里抠出来。

连同那些背负的血债。

萧彻迩的手悬在半空。

听到她的质问。

他眼中的阴郁一点点淡去。

唇边反而泛起笑容。

神态里带着纵容。

他收回手负于身后。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语气轻松得全无所谓。

只是在陈述一件小事。

“没多少。”

萧彻迩语气随意。

“也就是几百个不长眼的废物。”

他看着她的眼睛。

“外加几个搞小动作的朝臣。”

他这副轻描淡写的模样。

让林舒逸心底生出恐惧。

怒火也一并烧了起来。

“几百个人。”

林舒逸看着他。

“在你眼里就只是废物吗。”

她胸口起伏，牵动了伤口。

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声音也跟着拔高。

“那些被你活剐三千六百刀的人。”

她红着眼眶质问。

“他们连求死都不能。”

“你把他们当成了什么。”

萧彻迩看着她蹙紧的眉眼。

他的眸色沉了沉。

他首接上前一步。

扣住她完好的右臂。

将人一把扯进怀中。

“他们动了本王的人。”

萧彻迩语气森寒。

“就该死。”

他将下巴搁在她的发顶。

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

声音低沉而固执。

“本王说过。”

他收紧了手臂。

“谁敢动你一根头发。”

“本王就诛他九族。”

“本王向来言出必行。”

林舒逸被他勒在怀中。

那股浓重的血腥气将她吞没。

她每一次呼吸都感到窒息。

她用尽全身力气。

伸手推着他的胸膛。

却撼动不了他分毫。

“你这是在保护我吗。”

她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砸在萧彻迩暗红色的锦袍上。

布料上晕开一小片水痕。

“你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

林舒逸声音发颤。

“你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

“是因为我。”

“你才造下这漫天的杀孽。”

“我只是个贪财的小仵作。”

林舒逸泪眼朦胧。

“我只想赚点银子过安稳日子。”

她绝望地看着他。

“我背不起这么多条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