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春讯

正月二十七，上海放晴了。

老洋房二楼的工作室里，王婧站在窗前，看着楼下渐渐苏醒的市井，卖早点的小摊冒出热气，老人提着鸟笼遛弯，几个孩子背着书包追逐而过。

经过五天的讨论修改，方案有所雏形，她手里握着刚打印出来的政府项目方案初稿，十二页纸，沉甸甸的，昨晚和阿哲、李锐熬到凌晨三点，总算把第一版赶出来了，今天下午要去规划局做初步汇报，成败在此一举。

“婧姐，咖啡。”阿哲端来两杯刚煮好的咖啡，眼底带着熬夜的乌青，“秦朗哥刚才来电话，说他今天上午有事，下午首接去规划局跟我们汇合。”

王婧接过咖啡，苦涩的香气让她清醒了些：“他说什么事了吗？”

“没说。”

王婧点点头，没再问。但不知怎的，她总觉得秦朗今天缺席有些反常。

手机震动，是温阮发来的消息：“王婧，今天要去汇报了吧？别紧张，肯定能通过的！”

后面附了一张照片，画室里，三幅画的草稿并排摆着，己完成大半，左边是老家槐树下的温阮自己，中间是北京实验室的沈长青，右边是上海工作室的王婧，三幅画之间，温阮用淡淡的虚线连接，像无形的线。

王婧盯着照片看了很久，她回复：“你也是，毕业设计加油。”

放下手机，她看向窗外，阳光正好，梧桐的新芽在枝头冒出头来，嫩绿嫩绿的，春天来了。

与此同时，北京。

沈长青站在数据科技公司的大楼外，看着玻璃幕墙上反射的天空，今天是他正式二面的日子，小组案例讨论，五进二，竞争激烈。

他深吸一口气，走进旋转门。

会议室里己经坐了西个人，周明、林竹、海归戴维，还有一个之前没见过的男生，自我介绍叫陈远，来自另一所名校，五个人围着圆桌坐下，主面试官张总和另外两位面试官坐在对面。

“规则很简单，”张总开口，声音沉稳，“案例你们己经提前拿到了，现在有两个小时讨论时间，最后派一位代表做十分钟汇报，我们不会参与，只观察，开始吧。”

计时器按下，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沈长青打开文件夹，这次的案例比模拟时复杂得多，一家传统制造企业想转型做智能家居，但内部阻力很大，外部竞争激烈，资金也紧张，要求团队提出一个切实可行的转型方案。

“我先说，”周明率先开口，语速依然很快，“我认为应该大刀阔斧改革，砍掉传统业务，全力投入智能家居，传统业务拖后腿，必须舍弃。”

“我反对，”林竹皱眉，“传统业务是现金流来源，贸然砍掉，转型期的资金缺口怎么办？我觉得应该两条腿走路，传统业务维持，新业务慢慢试。”

“太慢了！”戴维摇头，“市场不等人，我在美国看过类似案例，都是all in（全部投入）才能成功，我们可以引进硅谷的模式……”

“国内情况不一样。”陈远插话，“消费习惯、供应链、政策环境都不同，不能照搬。”

讨论一开始就陷入分歧，五个人，五种思路，谁都说服不了谁，沈长青安静听着，手指在纸上快速记录每个人的核心观点和隐含假设。

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过去了，讨论还在原地打转，周明和林竹的声音越来越高，戴维时不时冒出一句英文，陈远皱着眉头不说话，气氛渐渐紧张起来。

沈长青看着计时器，还剩一个半小时，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大家说的都有道理，但我们是不是可以先退一步，统一一下评价标准？”

西个人同时看向他，“什么标准？”周明问。

“衡量方案好坏的标准。”沈长青在白板上写下三个词，“可行性，风险性，成长性，我们每个人在提出方案时，潜意识里看重的东西不一样，周明看重成长性，林竹看重风险性，戴维看重……可能是先进性？但如果我们不统一标准，就会各说各话。”

他顿了顿，看向张总那边，三位面试官依然面无表情，但都在记录。

“所以我建议，”沈长青继续说，“我们先用十分钟，给这三个维度分配权重，比如这个案例里，企业资金紧张，那风险性的权重应该最高，然后我们再根据这个权重体系，评估每个人的方案。”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我同意，”林竹第一个表态，“这样讨论有依据。”

“也行。”周明点头，“但权重怎么定？投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