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 第三十西章

周三下午，林星辰接到了陆振邦的电话。

她看到屏幕上显示“陆叔叔”三个字的时候，心跳漏了一拍。陆振邦很少首接联系她，上次是约她吃饭，这次不知道是什么事。

“星辰，”电话那头的声音温和而沉稳，“周末有空吗？来家里吃饭。爷爷说想看看你。”

林星辰愣了一下。陆爷爷说想看她？那个坐在太师椅上、拄着拐杖、目光锐利得像刀一样的老人，说想看她？

“有空，叔叔。”她说，声音比平时紧了一些。

“好。那周末见。”

挂了电话，林星辰坐在图书馆的椅子上，盯着手机发了好一会儿呆。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落在她的手背上，暖洋洋的。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无意识地滑动，翻到和陆景琛的聊天记录。上一次去老宅，是两周前。那一次，陆爷爷说“写完了给我看”。她以为那只是老人家随口说的一句话，没想到他是认真的。

她给陆景琛发了一条消息：“你爸刚才打电话了。”

回复很快：“说什么了？”

“说周末去老宅吃饭。爷爷想见我。”

陆景琛没有立刻回复。林星辰盯着屏幕，等了几秒，又等了几秒。她正要再发一条，他的消息来了。

“爷爷很少主动约人。”

林星辰：“你上次说过了。”

陆景琛：“所以是真的。”

林星辰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她想起那天离开老宅时，回头看到陆爷爷坐在太师椅上，目光透过窗户落在她身上。那个画面在她脑海里定格了很久，像一个没有声音的镜头。

“那我去。”她打字。

“好。周末我来接你。”

林星辰放下手机，翻开面前的笔记本，试图继续写“星城记忆”的修改方案。但她的脑子里全是陆爷爷的眼睛，那双浑浊但锐利的眼睛。她突然想起一件事——陆景琛说过，陆爷爷年轻的时候也写过诗。一个写过诗的人，后来不写了，去管公司了。他把那些诗藏在了哪里？会不会偶尔拿出来看？看的时候，会不会想起年轻时的自己？

她不知道。但她觉得，如果有一天，她的书出版了，她一定会送一本给陆爷爷。不是因为他是陆景琛的爷爷，而是因为他是一个“也写过东西”的人。

周西下午，排练厅。

“星城记忆”的第二次彩排比第一次顺利了很多。唐糖找到了“笑着哭”的感觉，张扬也能说出“我不走”时那种又坚定又不舍的情绪了。其他演员也渐渐进入了状态，台词不再像背课文，走位不再像走路，眼神里开始有了内容。

林星辰坐在观众席第一排，手里拿着剧本，看着舞台上的演员们。陆景琛坐在她旁边，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但他的目光也在舞台上。

“张扬今天不错。”林星辰低声说。

“嗯。他理解了。”

“理解什么？”

“理解男主角不是不想走，是不舍得走。”

林星辰转过头看着他。他的侧脸在舞台的灯光下很好看，鼻梁的线条像是被精心雕刻过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她想起他第一次指导张扬时的样子——站在舞台上，手里拿着剧本，说“这个剧本里，没有对错。只有选择”。那时候她以为他只是逻辑好，能分析出角色的动机。现在她知道了，他不是在分析，他是在说他自己。他选择了她，放弃了婚约，放弃了母亲的期望，放弃了一个“门当户对”的未来。他不是不想走那条路，他是不舍得走别的路。

“陆景琛，”她说。

“嗯。”

“你当初选择我的时候，有没有犹豫过？”

陆景琛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他的目光从舞台移到她脸上，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光。

“没有。”他说。

“一次都没有？”

“一次都没有。”

林星辰低下头，笑了。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在骗她，但她选择相信。因为有些事，不需要知道真相，只需要知道对方愿意怎么说。

排练结束后，陈思远走过来，拍了拍林星辰的肩膀。

“下周就要初赛了，”他说，“你们准备得怎么样？”

“挺好的。”林星辰说。

“有信心吗？”

“有。”

陈思远笑了，笑得很放心，然后转身走了。林星辰看着他的背影，想起第一次在文学社见到他的样子。那时候她觉得这个社长有点严肃，不太爱说话，但做事很靠谱。后来她才知道，陈思远为了“星城记忆”这个项目，推掉了两个实习机会，熬了无数个夜，联系了十几个部门。他从来不说这些，只是默默地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