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 第三十五章

初赛前一周，排练厅的气氛变得不一样了。

不是更紧张，而是更安静。那种安静不是没有人说话，而是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不需要别人提醒。唐糖每天提前半小时到，对着镜子练表情。张扬把台词录在手机里，走路听，吃饭听，睡觉前也听。陈思远不再坐在第一排喊“停”，而是站在角落里，双手抱胸，偶尔点一下头。

林星辰每天下午都去排练厅。她不需要做什么，演员们己经不需要她一句一句地教了。但她觉得应该在那里。不是因为她是编剧，而是因为这些故事是她的，她想看着它们一点点变成活的。

周三下午，陆景琛也来了。他坐在观众席最后一排，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但林星辰注意到，他的目光大部分时间都在舞台上。他的手指没有敲键盘，而是搭在桌沿上，像是在想什么。

“你今天不用去公司？”林星辰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不用。周逸飞在。”

“周逸飞一个人行吗？”

“行。他比我细心。”

林星辰忍不住笑了。她想起周逸飞追顾暖暖时的样子——笨拙的、认真的、小心翼翼的。一个细心的人，追女生却追得那么笨。也许细心和笨，并不冲突。

“你在看什么？”她问。

“看张扬。”

林星辰疑惑地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张扬正站在舞台的一角，全神贯注地背诵着台词。他微微垂着头，眼睛紧盯着手中的剧本，嘴唇则以极快的速度不停地开合着，仿佛在念诵一段神秘而古老的经文一般。

他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笼罩，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恍惚和疲惫不堪。平日里那个精神抖擞、思维敏捷的他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无精打采、反应迟钝的形象。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中的琐事，似乎都无法引起他丝毫的兴趣或热情。”

林星辰看了几秒，没看出什么不对劲。张扬的台词还是那些词，动作还是那些动作，和昨天没什么不同。

“哪里不在状态？”她问。

“他的眼睛。”

林星辰又看了一会儿。张扬抬起头，正好和她的目光对上。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那笑容很阳光，很开朗，但林星辰突然注意到了——他的眼睛没有在笑。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她没见过的东西，不是紧张，不是疲惫，更像是一种……心不在焉。

“你观察得真仔细。”她说。

“因为我是指导老师。”

林星辰转过头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平静，嘴角微微抿着，目光还停留在张扬身上。她突然觉得，也许他说的“指导老师”，不只是挂个名头。他真的有在观察，有在思考，有在担心。

排练终于落下帷幕，演员们纷纷如释重负地松口气，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然而，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却径首走向了张扬——正是男主角陆景琛！只见他步履稳健、神情严肃，仿佛有什么重要事情要与张扬交代一般。

“你过来一下。”陆景琛轻声说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张扬心头一紧，暗自嘀咕着：难道自己刚才表现得不够好吗？怎么会被陆景琛叫住呢……尽管心中有些忐忑不安，但张扬还是乖乖地跟随着对方来到了角落里。

两人静静地伫立在那儿，彼此间没有过多言语交流。陆景琛虽然身材略逊于张扬一筹，但不知为何，那股强大的气场却将后者完全压制住了。张扬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去，宛如一个犯错的孩子般等待着陆景琛开口训斥。

沉默片刻之后，陆景琛打破僵局问道：“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看你今天状态一首不太对劲啊......”

张扬像触电般猛地抬起头来，原本微眯着的双眼此刻瞪得，仿佛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似的。他嘴唇嗫嚅着，结结巴巴地说道：“没......没有啊！”然而这句话明显缺乏说服力，连他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对面那个人却丝毫不为所动，只是紧紧盯着张扬的眼睛，冷冷地抛出一句：“你骗不了我的。”那语气平静如水，但其中蕴含的威压却让人无法忽视。

张扬低下头，沉默了几秒。他的肩膀微微缩着，手指在裤缝上攥紧了。

“我妈住院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被谁听到，“昨天的事。我爸不让我回去，说这边比赛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