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奶牛小猫站起来

我得跑，顾俞心想。病急乱投医，跑去寺庙里拜拜也行，听说现在的寺庙还是撸猫圣地，就算没解决问题，也能在那里混个低保吧。

南城的早春是湿的，夜里比白天气温低，总伴随着藕断丝连的冷雨。但今天的天气好，太阳暖洋洋照着，于是宠物医院有很多猫猫狗狗来洗澡。

“啊！我的猫！”

“关门关门快关门！”

李静怡的航空箱刚打开，顾俞似箭一般飞快，医生的手还停在航空箱的盖子上方，只看见一道残影一闪而过。

“郭医生~我带旺崽来体检啦~噢哟什么东西撞了我一下，吓我一跳！”

还好有人进来，不然他一头撞玻璃门上得要半条命，李静怡，谢谢你救我一命，等我理清这一切再来报恩！

顾俞转头看了一眼玻璃门后乱作一团的几人，西肢不协调地跑远了。

绿化带低矮的灌木丛此刻也像森林，路上的人腿都那么长，汽车鸣笛声那么那么刺耳，斑马线看着也很难通过。

顾俞甩了甩酸痛的爪子，蹲在路口和人一起等红绿灯，这时他才有空想起自己未交的方案，也不知道王建国有没有被新来的上司臭骂一顿。

“我百分百确定我己经被王建国问候了全家哈哈哈哈真可惜我是孤儿。”顾俞自言自语苦中作乐。

从李静怡家出来的时候，他特意看了自己家门口，什么都没有，他的尸体凭空消失了，衣服和手机也是，这更证实了他的猜测，他真的从人变成了猫……

原来这些都不是他的幻觉，自己真真实实的是一只猫了，这意味着，他再也不用上班了！再也不用担心没钱买房买车了！

那从现在开始重新生活吧，现在他就叫顾俞猫，顾俞猫自由了！从今天开始彻彻底底自由了！

“嗷嗷嗷是只小猫！！”

“抓住它抓住它！”

“我要把修正液倒在他黑色的脑袋上，让它更漂亮一点！”

顾俞猫沉浸在自由的喜悦中，一时不察，几个调皮小学生己经静悄悄把它围了过来，包围圈越来越小，其中一个兴奋地伸出手想要抓它。

顾俞猫反应过来，急忙往几人腿下的缝隙钻去，有只手扯住了它的尾巴，顾俞猫反身抓了那人的手背，小孩痛呼一声松了手，顾俞猫在几人包围中蛇形走位，抓住机会冲了出去，这全靠小猫灵敏的速度。

那几个混世魔王哪肯善罢甘休，嘻嘻哈哈在后面紧追，慌乱之中，顾俞猫钻进了一条堆积着垃圾，狭窄的散发着臭气的小巷子。

“只能往垃圾桶里躲会了……”

顾小猫两只爪子刨开垃圾袋，后腿一蹬，整只猫缩了进去，屏住呼吸，圆溜溜的大眼睛透过垃圾的间隙。

心脏噗通噗通响，冲击着顾俞猫的耳膜，它整个身体在垃圾袋里控制不住的颤抖。巷口传来小孩的说话声，顾俞猫紧紧叼着自己脏兮兮的尾巴。

“我看见它往这个方向跑了，这小破猫怎么这么快。”

“会不会在这里面，要不要去找找？”

“该死的猫，把我手都抓破了，等下得病我找谁去，我一定要把它抓住！”

“你都打过好几次狂犬病疫苗了，早免疫了哈哈哈哈”

“算了吧垃圾堆臭死了，一身臭味等下我妈看见了又得打我。”

“走了走了回去了，下次看见再玩。”

顾俞猫听着巷口的动静松了一口气，等了一会儿才放慢动作从一堆污秽中走出来。它往来时的口子走了几步，临到出口又停了下来，它怕那群小孩还没走远。

这巷子通哪里啊？走走试试……顾俞猫往巷子里走去。

狭窄的巷道里还有积水，顾俞猫不想把脚弄湿，尽量避免踩水，路过一处被阳光照得发光的积水滩时，它停下来看光滑的水面，里面倒映着它现在的狼狈模样。

这是它变成猫后第一次看见自己的样子。

“原来我是一只奶牛猫。”顾俞猫对自己说。

奶牛猫在这座钢筋丛林没有称之为家的地方，它继续往前走，耷拉着耳朵和尾巴，阳光有时落在它粘着脏东西的毛发上，并不能为它舔毛。

猫还是人的时候，租的房子在老城区，两室一厅，月租两千。

猫当人的时候，每天两点一线，除了知道那辆5路车坐六站到地铁口，它对老城区一无所知。

绕过又一个拐角，它遇上了流浪狗，两只狗撞翻了垃圾桶，正埋头翻找食物，顾俞猫后退回拐角，它不想变成那份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