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孤猫冷傲退暴雨

“叮咚！”

手机屏幕亮了，墨石般光滑的桌面上，一只万宝龙的钢笔压着几份红头文件。男人背手立在落地窗前，定制西装裁剪得当，勾勒出宽肩窄腰的线条，袖口隐约露出腕表一角，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金光。

“叮咚叮咚叮咚——”

还没等到回复，手机那头又叮叮当当发来些消息，急促的通知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终于点开屏幕。

张章：我空降你的城市了，开心吗！好吧其实是我爸逼我来分公司上班了，好烦！分公司的作风问题也太严重了！我看张老板有点高估我了，全是老油条【龙王抹泪】

张章：我爸说不会的来问你，你会帮我吗？要不你把这里收购了吧我不想上班！

张章：有个主管好神，他自己方案没做喊员工背锅，我问他员工人呢，他又吞吞吐吐支支吾吾，老子现在就要把他开了给这群人一个下马威【中指】

张章：……顾俞在我这个公司你知道吗？

张章：我去，顾俞是他推出来的背锅侠啊，顾俞那性格能这么啊？

张章：顾俞没来上班！也没请假！我要扣他工资，这是我的第二个下马威嘿嘿嘿，他要是来求我，我就不扣了【狐狸笑】

M：我不知道，好多年没联系了，他还好吗？

张章：大忙人终于看消息了啊还以为设置免打扰了呢

张章：这我哪知道，他今天都没来上班，等他上班我去帮你看一眼【奸笑】

M:嗯。

男人靠在真皮沙发上，抬手摘下眼镜，仰头盯着天花板，喉结滚动，“原来我们离得这样近。”

夜幕刚垂，小摊贩们己经支起了自己的摊位。各类烤串架在炭火上翻烤，烟雾伙同香味蹿进路人的鼻孔，引得人驻足停留；自制小蛋糕隔着透明防尘罩展示，水果点缀了鲜艳的色彩，吸引了足够多的观众……

顾俞猫盘缩在不起眼的角落，黑色的毛发和阴影融为一体。它其实想吃那些烤串，如果老板能将烤糊的串送给它就再好不过了，但大家都熟能生巧，没有翻车的废弃物丢给它。

离得近的一桌客人发现了奶牛猫，女人举起手机对着它拍了几张照片，穿花裙子的小女孩从盘子里翻找出一串滋滋冒油的油边，她滑下凳子，把肉从竹签子里挤出来，一块块扔到猫的脚边。

肉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粘着一层灰，顾俞猫勾住肉，扒拉到手边，垂着头思考怎么吃，脑子里两只猫在打架，一个说：“流浪猫都是这么吃的，你也可以。”

另一个说：“人变的猫怎么能算真正的猫呢？作为一个人，你不能吃这么脏的东西。”

顾俞猫饿得快没力气了，作为得到自由的代价，它把人的尊严丢弃。

吃地上的食物没什么，翻垃圾桶找能吃的也没什么，它现在是一只猫，野生的猫都是这么生活的。

烧烤又咸又辣，猫的舌头好痛，顾俞猫想喝水，它站起身寻找周围的水源，石砖路上有食客丢弃是纸盒，一些食物残渣不能解渴，猫西处奔波，在绿化带的一块砖头上发现了水源，砖面有处凹陷，储蓄了些许雨水。

喝完水，顾俞猫在绿化带里给自己找到一小块干燥的地方，今晚它将在这里过夜。

后半夜刮起了大风，呼呼风声像厉鬼索命。周围的灌木被吓得发抖，顾俞猫被冷风冻醒，它才将头伸出灌木丛，就被狂风掀翻，若不是有灌木的阻拦，它这会儿己经被风裹挟着滚出几里地了。

马路中间的绿化带最安全，不会遇到成群结队的流浪狗，也不会蹿出低素质的歹毒路人。

顾俞猫还没有遇到过别的流浪猫，它此刻是形单影只的独侠猫，面对狂风和倾盆大雨也束手无策，恐怕还没有来一场唐吉诃德式的冲锋就陨落了。

暴雨持续到天亮，顾俞猫踹着手蹲在它的安全屋，闭着眼，任凭那冷雨穿过层层叠叠的枝桠抽打在它脆弱的身体上。

雨势渐停，云层消散，太阳出来了，顾俞猫讨厌春天多变的天气。

灌木丛深处传出声响，“喵？”（好不鸭）独侠猫试探道。

“……”

树丛里钻出一只体型硕大的狸花猫，黄绿色的眼睛上下打量它，“喵喵。”（跟我走）

顾俞猫听不懂狸花猫在说什么，只看见它转身往来时路走，顾俞猫没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