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晨起与心魔

晨光透过窗棂，斑驳地洒在清云峰主殿的玉阶上。

往日里，此时师尊早己起身打坐，引气入体。但今日，他却迟迟未动。

原因无他，只因怀里多了个沉甸甸的“挂件”。

一诺睡相并不老实，一条腿毫无顾忌地横在师尊腰间，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紧紧贴着他。平日里那双总是含着怯意或算计的眼睛此刻紧闭着，长睫微颤，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晶莹。

师尊低头，看着这幅景象，原本想要起身的手指顿了顿，终是无奈地放了下来。

若是换作旁人，敢这般压着渡劫期大能的胳膊睡觉，怕是早就被一道剑气轰出十里开外了。可看着怀里这张毫无防备的睡颜，师尊心中竟生不出半点恼意，反而觉得……有些软。

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名为“牵挂”的柔软。

“真是……拿你没办法。”

师尊低语一声，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

他并未运功震开一诺，而是小心翼翼地、极其笨拙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那条被压麻了的手臂稍微舒服些，另一只手则轻轻替一诺理了理凌乱的鬓发。

就在这时，一诺似乎梦到了什么，眉头忽然紧紧蹙起，嘴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呜咽：“……别走……师尊……别丢下我……”

那声音里带着极度的恐慌和绝望，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师尊的心猛地一揪。

他想起昨夜一诺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阴郁，想起这孩子平日里总是小心翼翼地试探，想起他那句“谁也无法抢走”。

原来，这孩子所谓的“阴郁”，竟是害怕被抛弃么？

师尊心中五味杂陈，既心疼又有些自责。他不再犹豫，俯下身，在那紧皱的眉心轻轻落下一吻。

温热的触感传来，怀中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缓缓放松下来。

一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入目便是师尊那张清冷俊逸、此刻却写满温柔的脸。

“师尊……？”一诺还有些没回过神，声音软糯得像刚化开的糖。

“醒了？”师尊抬手，指腹轻轻着他的眼角，声音低沉而坚定，“一诺，记住昨夜我说的话了吗？”

一诺眨了眨眼，意识逐渐回笼，想起了昨夜自己大胆的索吻，以及师尊的承诺。脸颊瞬间爆红，像只熟透的虾米，下意识地想把头埋进被子里。

“记……记住了。”

“既记住了，便不许再胡思乱想。”师尊扣住他的后脑勺，不让他逃避，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我既说了是你的人，便生生世世都是。除非我身死道消，否则，谁也别想将我们分开。”

这誓言太重，太重。

一诺的瞳孔微微放大，眼底泛起一层水雾。他忽然撑起上半身，不顾一切地凑过去，在师尊冰凉的薄唇上重重亲了一口。

“师尊不许死！”一诺的声音带着一丝凶狠的稚气，“要是师尊敢死，我就……我就把这修真界都掀了给你陪葬！”

师尊一愣，随即眼底漾开一抹极浅的笑意。

这才是他的一诺。

外表乖巧软糯，内里却是个护食又偏执的小疯子。

“好，”师尊反手将他按回怀里，嘴角噙着笑，“为了不让小魔头掀了这天下，为师定当长命百岁。”

窗外，晨风拂过，卷起几片桃花瓣，落在了两人交叠的衣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