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红颜祸水与师尊的抉择

晨钟刚过，山门外便传来一阵喧哗。师尊蹙眉推开藏书阁的门，还未看清来人，便闻到一股浓烈的脂粉香气混着灵力波动扑面而来。

“师兄，别来无恙呀！”

一身着绯红法袍的女子御剑而来，落地时激起一阵尘土飞扬。她容貌艳丽，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手中折扇“啪”地一收，首首指向师尊的心口，“听闻师兄近日收了个小徒弟，特意带了贺礼来，却连杯茶都不肯赏吗？”

师尊面无表情地侧身避开，指尖微动，一道清风拂过，将那股脂粉气尽数吹散。“柳师妹，有事说事，无事退下。”

“哎呀，还是这般冷淡。”柳师妹掩唇轻笑，目光却越过师尊的肩头，看向后山的方向，“不过师兄这清心寡欲的性子，怕是也教不好那小徒弟。不如……”

“放肆。”

师尊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周身灵压隐隐波动。他活了数百年，见过无数觊觎他修为、觊觎他法宝之人，却最厌烦这些自以为是的纠缠。他转身欲走，脑海中却忽然浮现出小师弟那张带着困意的脸——今日早课他走得急，不知那孩子可曾吃饱。

“师兄这是要去哪？”柳师妹眼尖，见他神色松动，立刻追了上去，“我这次下山，特意寻了株万年朱果，对小师弟的经脉大有裨益，师兄不带我去见见他吗？”

师尊脚步一顿。

他本想拒绝，可想到小师弟修炼时总因灵力不稳而皱眉，终究还是冷着脸道：“随我来。”

穿过云雾缭绕的回廊时，师尊忽然察觉不对。平日里，小师弟总爱蹲在回廊的栏杆上晃腿，见他来了便会跳下来，软软地喊一声“师尊”。可今日，回廊空荡荡的，连只雀儿都没有。

“师兄的徒弟，倒是好大的架子。”柳师妹轻哼一声，指尖拂过栏杆上的雕花，“连师尊的客人都不……”

话音未落，她忽然“啊”地一声缩回手。只见那雕花缝隙间，不知何时缠上了一缕极细的黑线，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暗光。柳师妹的指尖刚碰到黑线，便觉一股阴寒之气顺着经脉窜上来，惊得她连连后退。

“这是什么邪术？”她脸色微变，抬头看向师尊。

师尊却没理会她。他指尖轻轻拂过那缕黑线，神色忽然变得复杂起来——这黑线是他教小师弟的“缚灵丝”，本是用来捆灵草的，此刻却被人揉进了几分阴煞之气，像是……被人刻意扭曲了用途。

“师兄？”柳师妹见他不语，又往前走了几步。

刚踏上第三阶台阶，地面忽然一软。她低头一看，只见青石板缝隙间钻出无数细小的藤蔓，藤蔓上长着细密的倒刺，正试图缠上她的脚踝。柳师妹冷哼一声，抬脚便要踩断藤蔓，却听“咔嚓”一声，脚下的青石板竟生生裂开一道缝。

“谁？”她厉声喝道。

无人应答。只有风穿过竹林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琴音——那琴音极轻，却带着几分压抑的戾气，像是在宣泄着什么。

师尊却听出来了。那是小师弟平日里练的《清心咒》，此刻却被他弹得乱了章法，每个音节里都裹着化不开的阴郁。

“柳师妹，今日不便待客。”师尊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他转身便往洞府的方向走，脚步比平日快了许多。

“师兄！”柳师妹在他身后喊，“我的朱果……”

“改日再取。”师尊头也不回，袖袍一挥，一道灵力屏障凭空而起，将柳师妹隔在了回廊那头。

穿过竹林时，琴音越来越近。师尊的脚步却越来越慢。他忽然有些怕——怕看到小师弟那双总是盛满笑意的眼睛里，此刻会是什么模样。

洞府前的石阶上，小师弟正坐在那里弹琴。他背对着师尊，乌黑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琴弦在他指尖下断裂又重组，断裂时带着刺耳的声响，重组时却又温柔得让人心惊。

“一诺。”师尊轻声唤道。

小师弟的手指一顿，琴音戛然而止。他缓缓转过头，眼眶微红，眼底却是一片漆黑，像是藏着什么危险的东西。“师尊……回来了。”

师尊的心猛地一沉。他快步上前，蹲下身，伸手想去擦他眼角的泪，却被小师弟侧身避开。小师弟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白皙修长，此刻却缠着几缕暗色的灵力，像是刚做过什么坏事。

“师尊，”小师弟的声音闷闷的，“那个女人……是谁？”

师尊沉默了片刻，才道：“是为师的旧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