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的风带着秋日肃杀。
拂过盛开的菊花。
却带不走宴席间的寒意。
京城贵女坐在席间。
团扇掩住唇边窃笑。
投向林舒逸的视线毫无遮掩。
一道道落在她身上。
刮得人皮肤生疼。
礼部尚书的嫡女起身。
她身着桃红牡丹锦裙。
向来骄纵。
“太后娘娘。”
“这乡下来的野丫头,连规矩都生疏。”
“方才行礼的姿势,活脱脱一只笨鸭子。”
“真是叫人开了眼界。”
周遭响起一片轻笑。
声音悦耳。
却带着不加掩饰的恶意。
“谁说不是呢。”
“听闻她从前是个验尸的。”
“成日与尸首为伍。”
“身上还不知沾了多少不干净的东西。”
“摄政王想必病得久了。”
“竟将这等人物留在府里。”
“也不怕冲撞了气运。”
林舒逸跪在冰凉石板上。
任由尖酸言语穿过耳膜。
脸上露出几分慌乱。
她垂下头。
肩头微微抖动。
活脱脱一副被群狼围住的无助样子。
“各位小姐教训的是。”
“民女出身鄙野。”
“未曾见过这般场面。”
“若有冲撞之处。”
“还望各位高抬贵手。”
“饶过民女。”
她这副低眉顺眼的态度。
让贵女们的虚荣得到满足。
笑声愈发没了顾忌。
太后看着林舒逸畏缩的样子。
眼底轻蔑更浓。
她本以为能叫萧彻迩上心的女子。
该有几分过人心计。
未曾想竟是这般货色。
“都安静些。”
“今日赏菊。”
“不是让你们饶舌的。”
太后开了口。
满园嘈杂消散。
贵女们收敛神色。
端正坐回席位。
太后转向立在一旁的张院判。
动了动戴着赤金护甲的手指。
“张院判,开始吧。”
“哀家也想听听。”
“这位江南来的医女。”
“能讲出什么医理来。”
张院判整理衣袍。
俯视着林舒逸。
那目光是在看一个骗子。
“林姑娘。”
“你既自诩医术不凡。”
“老夫便从最浅显的病理问起。”
他负手在林舒逸面前踱步。
抛出第一个难题。
“若有病患。”
“脉象沉细,面色无华。”
“畏寒肢冷,伴有腹痛泄泻。”
“你当如何医治。”
林舒逸抬起头。
额角见了细汗。
她咬着下唇。
目光游移不定。
“这脉象应是脾肾阳虚。”
“民女以为。”
“当用西逆汤或附子理中丸。”
“以温中散寒。”
她的话断断续续。
声音轻得快要听不见。
张院判嗤笑一声。
他停下步子。
嗓音拔高。
“荒唐。”
他指着她的鼻子。
声色俱厉。
“若病患同时有口干舌燥。”
“五心烦热的阴虚之相。”
“你再用附子这等虎狼之药。”
“莫非是想首接送他归西。”
林舒逸被他一喝。
身子一软,跌坐在地。
双手紧紧抱住破旧药箱。
“民女不知。”
“民女在江南看的都是些风寒小症。”
“未曾遇见过这般复杂的病况。”
她这副模样。
又引得贵女们笑出了声。
“原来只是个会治伤风的乡野郎中。”
“我还当真有什么通天本事呢。”
“这等人也敢放言医治摄政王。”
“真是天大的笑话。”
太后斜倚在凤椅。
欣赏着林舒逸的狼狈。
唇边冷笑愈发明显。
她要的就是这般结果。
在众目睽睽之下。
揭穿医女底细。
让萧彻迩沦为京中笑谈。
“林舒逸。”
“你还有何辩解。”
“对哀家言辞欺罔。”
“可是死罪。”
“哀家现在便能下令。”
“将你拖出去。”
太后话音不带温度。
只有杀伐之气。
两名禁军应声上前。
分立在林舒逸两侧。
手己按上刀柄。
林舒逸垂着头。
视线落在雕花青砖上。
额角的汗珠滚落。
在石板上洇开印记。
无人得见。
她那双杏眸深处。
一道寒光闪动。
方才的怯懦与慌张。
不过是她抛出的诱饵。
为的是让这些人放下防备。
她拆解着张院判的表情。
细微动作。
从中寻找一击致命的缺口。
张院判陈述时。
右手拇指与食指不受控制捻动。
那是心绪不宁的表现。
他眼下浮肿,眼白泛黄。
呼吸刻意放缓。
每一次吐纳。
胸膛起伏透着滞涩。
林舒逸回忆父亲所授的望诊之术。
将线索一片片拼接起来。
“怎么。”
“吓得说不出话了。”
张院判见她不语。
只当她是心虚胆怯。
言语间更加逼人。
“老夫再问你。”
“若病患身中西域奇毒七步癫。”
“毒入脏腑。”
“你又该如何施救。”
这问题是存心刁难。
七步癫乃是绝命之毒。
太医院典籍未有记载。
他这是要将林舒逸往死路上推。
林舒逸吸进一口菊花冷香。
她松开怀中的药箱。
双手撑地。
一点点站了起来。
她的动作不快。
却有一种分量。
她抹去额上的汗。
再抬眼时。
脸上的慌乱褪得干干净净。
那份属于仵作的沉静浮了上来。
本章 第18章 赏菊宴变鸿门宴!全京城贵女等着看我笑话! 来自 不爱草莓爱蓝莓 的《娇娇医女:误惹病弱摄政王》。书海文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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