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得化不开。
月光被厚云遮蔽。
萧彻迩换下朝服,正要去汤池。
暗卫来报,林医女的院里传出哭喊。
他皱起眉,首接推门闯入。
林舒逸躺在拔步床上。
锦被盖着,她却浑身发冷。
她眉头紧锁,额头满是冷汗。
双手抓紧被角,指节失了血色。
她又陷入了那个梦魇。
梦里的天色灰蒙。
空气中是血腥味。
京城最热闹的菜市口,成了炼狱。
她被挤在人群外围。
踮起脚尖,想看清断头台。
一个囚服男人跪在那里。
头发散乱,背插死囚木牌。
那是她的父亲。
江南最出色的仵作。
却因一桩皇室旧案获罪。
太后一党给他安上欺君的死罪。
“斩。”
监斩官掷下朱砂令牌。
令牌砸地,发出一声脆响。
刽子手举起鬼头大刀。
刀刃寒光闪过。
鲜血喷涌而出。
染红了刑场石板。
也染红了她的整个梦境。
“爹。”
林舒逸发出一声嘶哑尖叫。
滚烫的眼泪滑落,浸湿枕巾。
她想冲上刑场,却被人按倒。
只能看着父亲的头颅滚落。
那双眼睛还大大地睁着,死不瞑目。
“不要,不要杀他。”
她躺在床上,身体剧烈抽搐。
嘴里发出破碎的呜咽。
绝望快要将她吞没。
一只手扣住她乱舞的手腕。
触感冰凉,却强硬有力。
将她从噩梦中拽了出来。
林舒逸睁开眼,大口喘气。
胸口剧烈地起伏。
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
她看清了床边的人影。
萧彻迩没穿那件狐裘。
只着一件单薄的黑色中衣。
领口微敞,露出苍白锁骨。
他发丝披散,少了白日的凌厉。
多了几分夜里的疲惫。
他拿着一块丝帕,笨拙地擦拭她额头的汗。
林舒逸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一时有些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堂堂大晋摄政王,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
怎么会半夜坐在她床边,为她擦汗。
“醒了就别装死。”
萧彻迩见她呆呆看着自己。
他停下动作,语气恢复刻薄。
“把眼泪擦干净,免得弄脏本王的被褥。”
他将湿透的帕子扔在床边。
审视着她苍白的小脸。
林舒逸回过神来。
她撑着手臂想坐起,却浑身无力。
萧彻迩看着她虚弱的样子,皱了下眉。
他伸出手,穿过她的腋下。
将她整个人提起来,靠在迎枕上。
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粗鲁。
却稳稳撑住了她摇晃的身体。
“梦见什么了。”
他坐在床沿,单腿屈起。
手臂搭在膝上,看着她带泪的眼角。
“哭得像个被人抢了糖葫芦的小孩。”
林舒逸吸了吸鼻子,把脸撇开。
她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狼狈。
“没什么。”
她随口编了个理由。
“梦见有恶犬追我,我跑太慢,被咬断了腿。”
萧彻迩听着她的话,喉间溢出冷笑。
他伸出两指,捏住她的下巴。
强行将她的脸转了回来。
“林舒逸。”
他盯着她的眼睛。
“你真当本王手下的暗卫是吃素的?”
他一字一句,拆穿她的伪装。
“你父亲当年怎么死的。”
“你又是怎么流落江南,做个小仵作。”
“本王早在你写第一封信时,就己查清了。”
林舒逸的心跳漏了一拍。
连呼吸都停了,整个人动弹不得。
她以为藏得很好的秘密。
在他面前,竟像一张摊开的纸。
她看着他洞悉一切的眼神,感到一阵恐慌。
“王爷既然什么都知道。”
她咬着牙,声音发颤。
“为何还留着我这个罪臣之女。”
“不怕太后借题发挥,治王爷一个包庇之罪吗。”
萧彻迩看着她如临大敌的模样。
眼底的冷意渐渐散去。
他松开手,用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新泪。
动作很轻,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怜惜。
“太后那老妖婆。”
他收回手,目光落在烛火上。
声音平静得让人心头发寒。
“当年能用毒酒毁了本王的根基。”
“自然也能用圣旨要了你父亲的命。”
他顿了顿。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你和本王有共同的仇人,本王为何不能留你。”
林舒逸看着他的侧脸。
心底的恐慌,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她知道他在利用她。
利用她对太后的仇恨,将她绑上战车。
但她也清楚,在这吃人的京城。
只有这个疯子,敢明着护她这个罪臣之女。
“王爷不怕我为了报仇。”
她壮起胆子,半真半假地试探。
“在你的药里下毒,拉你给太后陪葬吗。”
萧彻迩转过头。
看着她那双刚哭过,格外水润的杏眼。
他倾下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
将她完全禁锢在自己的气息里。
“你若真有那个胆子,本王倒要对你刮目相看。”
本章 第30章 他竟知道我全家惨死,还发誓要帮我手刃仇人 来自 不爱草莓爱蓝莓 的《娇娇医女:误惹病弱摄政王》。书海文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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